第114章 沈阳的来信

东北惊奇手札 浮世蒹葭 1115 字 10个月前

“不疼。”张建军望着她泛红的眼眶,喉结动了动,“你没事就好。”

后来曹蒹葭总说他傻。可她不知道,他口袋里还揣着早上在文具店买的橡皮——雕着朵小蓝花,本想趁放学塞给她。此刻橡皮硌着大腿,和伤口一起发烫。

高考后,张建军去了沈阳。填志愿时他犹豫过,想报本地师范,离曹蒹葭近点。但母亲住院的账单压得他喘不过气,沈阳的工厂招工广告上写着“包吃住,月薪三百”。

离校那天,曹蒹葭往他帆布包里塞了罐麦乳精,罐身贴着便利贴:“听说那边冬天冷。”他追着她的背影跑过操场,梧桐叶扑簌簌落肩头,想喊“我会写信”,却只喊出:“到了说一声!”

她没回头,马尾辫在风里晃成小旗。

后来张建军下岗了,在沈阳修鞋,收到过一封贴着邮票的信,字迹还是那样清瘦:“我在师专读中文,操场边也有梧桐树。”他攥着信看了半夜,第二天却在工地搬砖时弄丢了。

……

晨雾还未散尽,靠山屯笼罩在一片湿漉漉的静谧里。曹蒹葭正在院里翻晒药材,忽见邮差骑着那辆叮当作响的自行车停在栅栏外,递来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
沈阳来的,像是监狱的信。邮差压低声音,蒹葭,你咋还和那地方有来往?

曹蒹葭心里咯噔一下。撕开信封,最先掉出的是一撮黄褐色鳞片,带着河底淤泥的腥气。信纸上的字迹时而工整如高中课堂笔记,时而狂乱如兽爪刨划:

蒹葭同学:

你送的《飞鸟集》我还留着。这些年我在沈阳铁西修鞋,总想起你念生如夏花的样子。

我活不长了。身体里住进个怪物,它夜夜啃我的骨头。有时清醒,发现指甲缝里全是血和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