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一把油纸伞

穆清风眉头微蹙,按着剑柄的手紧了紧。

老匠人笑了笑,指着他的剑鞘:“青钢剑最怕潮湿天气,若是有损,不及时保养,怕是会锈蚀了根本。”

穆清风沉吟片刻,还是解下佩剑递过去。这个动作让他自己都有些意外——平日他绝不会将兵刃交给陌生人。

老匠人接过剑,并不抽出剑身,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剑鞘,侧耳倾听。

随后又将剑平举,观察剑鞘的弧度。

“剑身有三处暗伤。”老匠人将剑递还,“最好找个干燥地方静置三日,否则再与人交手,恐怕会从中间断裂。”

穆清风心中一惊。这老匠人只是敲击剑鞘就能判断出剑身损伤,绝非普通修伞匠。

“老伯好眼力。”

“做手艺的,总听得懂器物说话。”老匠人重新拿起针线,“就像这把伞,它告诉我之前的主人性子急,总爱拿它挡石子,这才破了这么多洞。”

阿拙蹲在旁边看老匠人修伞,竟然难得地安静下来。

雨水敲打着棚顶,针线穿过伞面的声音细微而清晰。

穆清风站在棚下,忽然觉得胸口的闷痛都减轻了几分。

半个时辰后,穆清风在听雨客栈安顿下来。他要了二楼最靠里的房间,窗口正好对着后巷,若有情况可以随时撤离。

掌柜的是个胖胖的中年人,果然在堂屋生了火盆,见穆清风衣衫尽湿,还特意多送了一床棉被。

“客官来得巧,今日刚巧有鲜鱼汤,暖身子最好不过。”

掌柜的笑呵呵地说道,“这几日雨水多,客官若无事,不妨去镇东头的茶楼听书,他们家的杏仁酥是一绝。”

穆清风谢过掌柜,关上门先检查房间。墙壁厚实,窗栓牢固,床底也足够藏人。

他将阿拙安顿在靠墙的位置,自己坐在窗边的椅子上,终于能仔细查看剑的状况。

抽出长剑时,他的心沉了下去。剑身靠近护手处果然有道细微的裂纹,若不及时处理,恐怕真如那老匠人所说,下次交锋就会断裂。

雨声渐大,敲打着窗棂。穆清风想起修伞匠人那双平静的眼睛,还有那句“做手艺的,总听得懂器物说话”。

他轻轻抚过剑身上的裂纹,忽然觉得这一路的奔波厮杀,都在这雨声中渐渐沉淀下来。

傍晚时分雨势稍歇,穆清风再次来到老槐树下。

修伞匠人正在收拾摊位,见他来了,也不意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