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“薪火”祭坛地下空间的隐秘通道,比林凡预想中要顺利许多。
那处岩壁上看似寻常的纹路,在他以“炉心印”印记激发、并注入一丝“源火余烬”的波动后,便悄然显现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、旋转着的暗金色光漩。光漩另一端的气息,不再是地底深处那纯粹的黑暗与死寂,而是带着一种荒凉、破败,却又隐隐有微弱灵气流转的感觉——正是“薪火殿”上层废墟的气息。
没有丝毫犹豫,林凡魂体化作流光,投入光漩之中。短暂的、轻微的眩晕与空间错乱感后,他出现在了一处崩塌了半边的偏殿角落。脚下是碎裂的巨大石板,缝隙中生长着顽强的、散发着微光的苔藓类植物。空气中弥漫着尘埃与岁月腐朽的味道,但相比于地下的绝对死寂,这里至少能感觉到极其稀薄的天地灵气,以及…… 游离的、破碎的魂力波动。
是的,魂力波动。虽然极其微弱、散乱,仿佛风中残烛,但林凡重塑后变得异常敏锐的魂力感知,清晰地捕捉到了。这波动,不同于“烬渊”的污秽死寂,也不同于“源火”的温暖苍凉,而是……修士或生灵陨落后,残魂未能彻底消散,在特殊环境下残存下来的、充满执念、痛苦或茫然的 破碎意识。
“薪火殿”遗迹,历经上古大战,不知陨落了多少强大修士与生灵。他们的残魂,有些在漫长岁月中彻底湮灭,有些被“烬渊”污染扭曲,化为了那些幽绿枯骨般的怪物,而还有一些,则可能因为各种原因(如陨落之地特殊、自身执念过强、或被某些残留禁制影响),以这种破碎残念的形式,飘荡在这片广袤的废墟之中。
林凡悬浮在这处偏殿的角落,魂力感知如同水波般悄然扩散,谨慎地探查着周围。确认附近数十丈内并无那种被“烬渊”污染的枯骨怪物,也没有其他明显的危险气息后,他才稍微放松了一丝警惕。
他低头“看”向自己凝实而散发着淡金光泽的魂体。魂力充沛,稳固而充满生机,远超之前那缕残魂的状态。心口处,“源火余烬”如同最忠诚的伙伴,静静悬浮,散发着温暖而微弱的光,与他魂灵深处的“炉心印”印记共鸣着。“薪火琉璃盏”的守护暖意流转不息,守护着魂体核心。刚刚领悟的两种秘术雏形——【噬渊】与【燃血焚身诀(残)】——的奥义,也在意识中流淌。
实力,比之前强大了太多。但林凡深知,这点实力,放在这危机四伏、连金仙(对应此界高阶修士)都可能陨落的上古遗迹中,依旧微不足道。他需要尽快提升,需要资源,需要力量。而魂体的壮大,是当前最直接、最有效的途径。重塑后的仙魂本源虽已修复,但“量”的积累,还远未达到他曾经的巅峰,更遑论超越。
他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感知中,那些游离在废墟各处、微弱而破碎的魂力波动。
吞噬“烬渊”污秽与“焚天”尸身本能湮灭的精华,让他魂力大涨,更领悟了两种强大秘术。那么,吞噬这些无主的、破碎的残魂呢?这些残魂,固然弱小、破碎、充满杂质与负面情绪,但终究是魂力所化。而他,拥有“炉心印”印记可以镇守心神、净化杂念,拥有“源火余烬”的守护可以涤荡污秽,拥有刚刚领悟的、蕴含“烬渊”一丝吞噬真意的【噬渊】秘术雏形……理论上,似乎具备了安全吞噬、炼化这些残魂,以壮大自身魂力的条件?
这个念头一起,便如同野草般在林凡心中疯长。修仙之路,本就是与天争命,夺天地造化,纳万物菁华为己用。这些残魂,本就是将散未散的破碎存在,与其让它们在这废墟中无意识地飘荡、最终彻底消散,或者被“烬渊”力量污染,不如……化为他道途的资粮!
况且,他身负“薪火”传承,与“烬渊”已成死敌。在这遗迹中,危险无处不在。尽快提升实力,才能更好地活下去,才能去探寻真正的“薪火殿”核心,寻找离开之路,乃至未来应对“烬渊”威胁。这些残魂,或许就是他快速积累魂力、缩短恢复时间的“捷径”!
当然,风险同样存在。吞噬他人残魂,稍有不慎,便会被其中的负面情绪、破碎记忆冲击,导致心神失守,甚至被反噬,沦为只知吞噬的怪物。即便是破碎残魂,也可能潜藏着未知的执念与诅咒。但……值得一试!尤其是在这绝地之中,任何能提升实力的机会,都不能放过!
林凡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他选定了一个方向——那里,在他感知中,有一道相对完整、魂力波动也稍强一些的残魂,如同无头苍蝇般,在一片断壁残垣间茫然地徘徊。
魂体悄然飘近。那是一道淡灰色的、半透明的人形虚影,轮廓模糊,面目不清,散发着浓浓的悲伤与不甘的意念波动,对林凡的靠近毫无反应,只是重复着某种生前执念驱动的、无意义的徘徊动作。
“对不起了。”林凡心中默念一句,不再犹豫。他心念一动,仙魂深处“炉心印”印记光芒微放,镇守心神,同时催动刚刚领悟的【噬渊】秘术雏形——并非直接吞噬,而是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、融合了“炉心印”镇守之力与一丝“源火”净化之力的魂力触须,缓缓靠近那道淡灰色残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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魂力触须如同最灵巧的吸管,轻轻刺入残魂虚影。没有遇到任何抵抗。这道残魂太过破碎弱小,甚至没有完整的意识。林凡谨慎地、缓慢地,引动【噬渊】秘术中那丝源自“烬渊”的吞噬真意——只是最微弱的一丝。
顿时,一股冰凉、驳杂、充满了悲伤、不甘、茫然等负面情绪的魂力流,顺着魂力触须,被吸入林凡魂体。
就在这股驳杂魂力入体的瞬间,异变骤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