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,死寂,绝对的黑暗。
意识如同沉沦在万米海渊的微尘,在虚无的边缘载浮载沉。只有身体深处传来的、仿佛被万吨水压碾碎的剧痛,如同断续的电流,提醒着王大胆他还未彻底沉沦。每一次心跳都像用钝刀切割胸腔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破碎的脏器,带来撕裂般的痛楚。丹田内,那枚曾经生机勃勃的翠绿“源种”黯淡无光,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,每一次微弱的搏动都伴随着深入骨髓的虚弱感。经脉如同被战火蹂躏过的焦土,寸寸断裂,残存的水行之力如同干涸河床上的细流,微弱得几乎无法感知。
胸前,那枚古朴的玄武玉佩紧贴着皮肤,传来一丝微弱的、近乎错觉的温热。玉佩表面,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清晰可见,内里原本温润流转的青色光华此刻沉寂如石。它耗尽了最后的力量,才将他从星核爆燃的绝对湮灭边缘拉了回来,代价是自身的损伤与王大胆油尽灯枯的残躯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丝微弱的光线刺破了沉重的黑暗。
意识如同生锈的齿轮,艰难地转动。王大胆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,视线模糊、重影。映入眼帘的,是一片冰冷的、泛着幽蓝微光的弧顶。空气干燥、洁净,带着浓烈的消毒水、臭氧以及某种…冰冷的金属气息。没有海水的咸腥,只有一种被彻底隔绝、掌控一切的压抑感。
他正躺在一个由某种透明材质构成的维生舱内。淡蓝色的、富含营养和修复因子的液体轻柔地包裹着他残破的身体,无数细如发丝的柔性探针连接在他身体各处,正将微凉的液体和微弱的生物电流注入他的体内,维持着生命最低限度的运转。透过透明的舱壁,可以看到外面是一个巨大而空旷的金属空间。
空间异常高耸,穹顶如同倒扣的巨碗,由无数块六边形的合金板拼接而成,散发着冷硬的金属光泽。墙壁光滑如镜,看不到任何接缝或门窗,浑然一体。柔和的、仿佛模拟自然光的光源从穹顶均匀洒下,照亮了整个空间,却找不到光源的具体位置。地面是同样的金属材质,光洁得能映出人影。
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绝对的、冰冷的秩序感,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,只有纯粹的几何线条与金属的质感。寂静无声,只有维生舱内液体循环的微弱嗡鸣,以及王大胆自己沉重而艰难的呼吸声。这里不像医院,更像是一座冰冷的金属坟墓,或者…一个高度戒备的囚笼。
“样本V-07生命体征稳定,意识恢复初步迹象。神经链接尝试建立中…失败。目标意识防火墙等级极高,存在未知精神屏蔽层。”一个冰冷、毫无情感起伏的电子合成音,突兀地在空旷的空间中响起,如同在宣读一份实验报告。
王大胆的瞳孔猛地一缩!样本?V-07?他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——他被那个神秘的“鲲鹏”组织捕获了!这里是他们的巢穴!
“基础生理修复进度:37%。主要脏器破裂伤已通过生物凝胶临时封堵,骨骼粉碎处完成初步纳米支架植入。能量核心(指‘源种’)处于深度休眠状态,活性低于阈值5%,持续注入‘生命摇篮’催化液…效果微弱。体内检测到高浓度‘归墟’残留侵蚀能量,正与目标自身生命能量及水行本源发生缓慢中和反应…该反应模式未知,数据库无匹配项。建议进行深层组织采样分析。”另一个同样冰冷的电子音接着响起,语调没有丝毫变化,像是在分析一件物品的损坏程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