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巨大的惊喜带来的暖意,似乎被这个问题瞬间冻结了一部分。昏黄的光线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光斑,让她的神情显得更加复杂难辨。
找他?她怎么会没想过找他?在无数个被疲惫和压力啃噬的时刻里,这个念头就像黑暗中摇曳的烛火,诱惑着她。
当右手食指上厚厚的茧子被坚硬的铅笔杆磨得生疼,每一次落笔都牵扯着敏感的神经时;
当面对一组复杂的静物,线条怎么调整都显得别扭、结构怎么画都感觉松散无力,章教授严厉的批语“结构散!”在耳边回响时;
当调色盘上挤满了颜料,却怎么也调不出心中想要的那个能准确表达情绪和光影的微妙色调,画面被批“色彩脏!”时;
当她一个人靠在公寓冰冷的窗台边,机械地啃着手里早已凉透、食不知味的面包或饼干,窗外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为她而亮时;
当深夜辗转反侧,明明身体累到极致,大脑却异常清醒,那些对未来的焦虑、对自身能力的怀疑、对目标的遥远感如同潮水般涌来,将她淹没,只能爬起来对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发呆时……
在所有这些脆弱、孤独、无助、自我怀疑的瞬间,“找古子寒”这个念头,就像一剂特效止痛药,带着巨大的诱惑力。
她几乎能想象出他接到电话或信息时的反应——可能是带着点痞气的调侃,但眼神里一定有毫不掩饰的关切;可能会笨拙地安慰,但一定会想方设法让她开心一点;甚至可能,会像此刻一样,不顾一切地出现在她面前……那该是多么温暖的慰藉!
可是,她不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