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执壶的手纹丝不动:"指挥使的易容术退步了。上次在和平饭店,你那副港商打扮差点骗过我。"
裴砚之大笑,伸手揭开青花瓷盖碗。热气腾腾间,油爆虾的焦香混着黄酒香弥漫开来。他剥虾的手法极漂亮,三下两下就褪出完整的虾仁,轻轻放在沈昭面前的白玉碟中。
"尝尝?现在的河虾不如前世的贡品鲜美,倒也别有风味。"
沈昭没动那虾仁,而是从随身带的锦囊中取出一枚黑子,"啪"地按在桌面:"万国证券正在查327国债的事,你的人收到风声了吗?"
裴砚之笑容微敛。他变戏法似的摸出枚白子,在指间翻转:"查不到昭明资本头上。那天的交易记录,军区的朋友已经处理干净了。"棋子落下时,他指尖不经意擦过沈昭手背,温度一触即离。
"不够。"沈昭又落一子,"我要主动出击。"
八宝鸭上桌时,两人的棋局已布了小半盘。裴砚之夹了块鸭腿上最嫩的肉,仔细剔去骨头:"德兴馆的收购是个妙招。老字号招牌下,确实适合藏些东西。"
"明天会有个叫周文渊的港商来谈收购。"沈昭突然说起看似不相干的事,"他开价每股30元。"
裴砚之的筷子尖在醋碟里蘸了蘸:"太便宜。德兴馆的地皮就值这个数。"
"所以需要裴公子出面抬价。"沈昭终于吃了那个虾仁,唇上沾了点油光,"40元每股,收购赵国栋手里15%的股份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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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然后呢?"
"然后周文渊会'意外'发现德兴馆的债务问题,仓皇撤资。"沈昭抿了口花雕,脸颊浮起淡淡绯色,"届时昭明资本以25元抄底。"
裴砚之凝视着她被酒气熏染的耳垂,忽然轻声道:"前世在御书房议政,你也总是这样...说到关键处就耳尖发红。"
雅间内骤然安静。窗外九曲桥上传来游客的笑闹声,更显得室内落针可闻。沈昭放下酒杯,瓷器相碰的脆响惊醒了这微妙的氛围。
"裴砚之。"她直呼其名,"这一世,我不是女帝,你也不是臣子。"
"我知道。"裴砚之忽然抓住她欲收回的手,黑曜石手珠贴在她腕间,凉得惊心,"所以这次,我可以光明正大地说——"
"红烧划水来喽!"服务员嘹亮的吆喝打断了他未尽的话语。热气腾腾的鳝段浇着浓油赤酱,青蒜末在金红的汤汁上载沉载浮。
沈昭趁机抽回手,转向窗外:"看,豫园的锦鲤肥了。"
裴砚之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一池斑斓游弋如流动的织锦。他忽然笑了,从怀中取出个牛皮纸信封推过去:"你要的万国证券内斗资料。管自营的副总正在挪用客户保证金,证据都在这里。"
沈昭没有立即去拿,而是夹了块鳝背到他碗里:"尝尝,比御厨的手艺如何?"
两人目光在蒸腾的热气中相接,某种无需言明的默契如茶汤中的叶片,缓缓舒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