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日子,沈知白(沈昭)的布局因这份隐秘的笃定而更加从容。
周末,表哥林烨来访。葡萄藤架下,她泡着功夫茶,动作古雅。与林烨谈论经济改革、特区发展,观点犀利,让这位复旦经院才子惊叹不已。
“昭昭,你这见识…真不像个初中生!”
“表哥过奖了。”她垂眸浅笑,眼底却流转着女帝的慧光。政界新星的纽带悄然加固。
另一场沪上老牌商人沙龙。她安静坐在父亲下首,目光如精密扫描仪,捕捉着关于地皮、国企改制、信贷风向的碎片信息。
“金算盘”金爷目光如炬,将一张只印有名字和手写号码的私人名片递给她:“小囡囡,以后在沪上遇到难处,打这个电话找金爷爷。”
“谢谢金爷爷!”她双手接过,笑容甜美。旧时代沪上隐秘力量的门户,为她开启。
时间流逝,她在明暗两线稳步前行。沈明远开始带她接触家族事务边缘。那道来自裴砚之的、充满侵略性的目光,始终存在。放学路上,后视镜里偶尔闪过改装摩托的嚣张身影;教学楼天台边缘,逆光的高大身影如守护的鹰隼。
他在守护她,如同前世。只是如今,更加直接,更加……不加掩饰。
一个周日下午,沈明远书房。阳光斑驳。
“爸爸,浦东那边好空旷啊,要是能开发起来,我们家也能在那里盖大楼吧?”她状似天真,抛出关于浦东开发的试探。
沈明远目光锐利,带着不易察觉的郑重:“浦东……水很深。不要在外面乱说。”
“哦。”她乖巧点头,捕捉到父亲眼中对机遇的灼热光芒。她的种子已播下。
机会来得快,且带着裴砚之独有的狠厉印记。
一个阴沉的放学后。僻静后巷,浓烈的血腥味弥漫。
裴砚之冷漠地靠在砖墙上,叼着烟,看着手下围殴一个蜷缩的身影。黑色背心勾勒出贲张的肌肉线条,侧脸冰冷残酷。
“规矩,就是规矩。”他声音如冰,弹开折叠小刀,刀尖抵上地上那人颤抖的手指。
“办砸了,就得认罚。这根指头不长记性,留着也没用。”
刀尖即将刺落——
“住手!”清脆、冰冷、带着命令口吻的女声骤然响起!
所有动作定格。
裴砚之的动作顿住。捏着小刀的手指关节泛白。几秒后,他极其缓慢地转过头。
巷口,纤细的身影逆光而立。校服裙摆被风吹动。那双眼睛,亮如寒星,死死盯着他,带着冰冷的审视,更深处,是只有他能读懂的、女帝的威仪与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嗔怪。
裴砚之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复杂。危险、阴鸷之下,翻涌着更强烈的、几乎要冲破枷锁的炽热!他缓缓站起身,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压迫感,一步步走向巷口。血腥味、烟味混合着他强烈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他在她几步外站定,完全笼罩了她。微微低头,深渊般的眼眸死死锁住她。
四目相对。空气凝固。前世烈焰中的执手,今生后巷的重逢。
裴砚之的嘴角极其缓慢地扯动,那笑容不再残酷,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、压抑了两世的思念与渴望。他低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如同砂纸摩擦,带着洞悉一切的滚烫,一字一句,清晰地送入她耳中:
“沈昭?”
他刻意停顿,目光贪婪地在她脸上逡巡,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。随即,那薄唇勾起一个更加深刻、更加充满独占意味的弧度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前世君臣之礼也无法束缚的浓烈情感:
“或者,臣该唤您——”
“陛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