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夏至.午后纷争

歙砚烹江山 青霭停云 1840 字 10个月前

萧明芷适时击掌赞叹:"难怪《宣和画谱》说'书画之妙,当以神会'。"她解下腰间玉箫轻叩画案,箫管上错金篆刻的《霓裳羽衣曲》谱隐约可见,"不若我们效法古人曲水流觞?我出上联:'墨池飞出北溟鱼'——"

"且慢!"殿门处突然传来清冷女声。只见七公主萧玉璃抱着鎏金暖炉款步而入,月白襦裙上银线绣的星图随步伐流转,"皇姐又忘了今日是夏至祭礼。"她将暖炉搁在裴砚之刚调好的古琴旁,炉中沉水香与琴轸上的松香交融,"太常寺刚送来《夏至祭地只乐章》,少卿大人不妨..."

萧景桓突然插话:"小七总这般扫兴!"他剑柄敲了敲暖炉,惊起一缕香灰,"不如对弈一局?若我赢了,你们便奏那支《秦王破阵乐》!"说着已命人摆出和田玉棋盘,黑子竟是暹罗进贡的犀角所制。

"五哥且看这个。"萧玉璃从袖中取出青铜日晷仪,晷针影子正落在"未时三刻"上,"《周礼》载'夏至祭地,用时以晷'。"她指尖轻点晷面二十八宿纹样,"此刻该奏《云门大卷》才是。"

众人僵持之际,忽闻殿外传来浑厚钟声。太子萧景宣着明黄常服踏入门槛,腰间组佩上垂着的十二旒玉藻簌簌作响:"诸位好热闹。"他目光扫过剑拔弩张的棋盘,最终落在裴砚之手中的证物袋上,"听闻礼部失窃案涉及暹罗使团?正好鸿胪寺卿在此——"说着击掌三下,门外立即有属官捧上贴着火漆印的文书。

沈知白忽然执笔在《溪山清夏图》伪作背面题道:"'伪画易辨,人心难测'"。墨迹未干,萧明芷已接笔续写:"'清音可解,世局如棋'"。二人笔锋交错处,一滴墨晕染开裴砚之早先画的星图,恰似银河倾泻。

裴砚之忽然拨动琴弦,奏出《阳关三叠》的变调。萧玉璃会意,将日晷仪转向西窗。只见晷影与屏风上的《千里江山图》重叠,峰峦间竟显出一条用隐形药水绘制的路线。太子瞳孔骤缩——那分明是通往暹罗使团密室的暗道图!

"原来如此。"萧景琰折扇轻敲掌心,"五弟前日输给暹罗王子的那匣东珠..."话音未落,萧景桓已暴起掀翻棋盘,犀角棋子叮叮当当滚落满地。萧明芷玉箫横拦,吹出《广陵散》的杀伐之音;沈知白趁机将茶汤泼向伪作,画上顿时显出礼部印信的暗记。

"够了!"太子突然抽出龙纹玉带扣中的密旨,"奉圣谕:即刻彻查礼部勾结外邦案!"他冷眼扫过面色惨白的萧景桓,"五弟若想将功折罪,不如说说你安插在暹罗使团的那个...琵琶女?"

暴雨初歇的庭院里,芭蕉叶上最后一滴水珠坠入石阶。裴砚之的琴声不知何时已转为《梅花三弄》,沈知白提笔在太子密旨边缘补全了暗道图的最后一段。月光穿过湘妃竹帘,将众人身影投在《千里江山图》上,那些明争暗斗的刀光剑影,此刻都化作了画中一抹淡远的青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