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《蚕宫锁心》

歙砚烹江山 青霭停云 2692 字 10个月前

谢太医却松开手,从怀中掏出一包药材塞给她:"这是安神的合欢散,你且收好。"说完匆匆离去,背影在雨雾中显得格外佝偻。

蚕宫门前,沈知白被拦下检查。守卫翻看她随身携带的颜料时,一个年长的侍卫突然"咦"了一声:"这石青的成色......"

"是西域进贡的。"沈知白解释,"画院上月刚得的。"

侍卫却神色古怪地摇头:"二十年前先帝在位时,这种石青只赐给过一个人......"话未说完,就被同伴用眼神制止。

进入蚕宫后,沈知白发现这里异常安静。本该值夜的蚕妇都不见踪影,只有几盏长明灯在纱罩中摇曳。她按照指引来到东厢房,看见案上已备好澄心堂纸和徽墨。

"沈待诏可需要什么特殊颜料?"带路的宫女问道,声音轻得像蚕食桑叶的沙沙声。
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
"有劳准备些泥金和蛤粉。"沈知白说着,突然注意到宫女手腕上有一道形似蚕纹的疤痕。

宫女退下后,沈知白取出蚕神像放在案头。借着灯光,她发现裂纹中似有东西闪动。当她用画笔轻轻拨弄时,一缕金丝缓缓抽出,在宣纸上自动勾勒出半幅星象图。

"这是......"她倒吸一口凉气,因为这图案与《周髀算经》中记载的"蚕神星位"完全吻合。更诡异的是,金丝继续游走,渐渐组成一行小篆:"画心为钥,破茧成蝶"。

窗外突然雷声大作,一道闪电照亮了整个蚕宫。沈知白惊觉墙上挂着的历代《蚕织图》摹本都在同一时刻泛出幽光。最古老的那幅南朝作品上,原本模糊的养蚕女面容突然变得清晰——那眉眼,竟与她有七分相似。

"这不可能......"沈知白踉跄后退,撞翻了笔洗。朱砂水洒在地上,如同斑斑血迹。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崔尚仪冰冷的声音:

"沈待诏,娘娘改主意了。今夜不画《饲蚕图》,要改画《破茧图》。"

沈知白微微抬头,雨水顺着睫毛滴落:"奴婢愚钝,还请指点一二。”

沈知白指尖一颤,画笔坠地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她弯腰去拾,却发现朱砂水渍中浮现出细密的纹路,宛如蚕茧的丝络。窗外雨势渐急,蚕宫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,像是千万只春蚕在同时啃食桑叶。

"奴婢斗胆请教,"她稳住声线,"不知娘娘要破的是哪种茧?"

崔尚仪的笑声像冰棱相击:"自然是心茧。"她抬手示意,两名宫女立刻捧来一卷泛黄的绢本,"这是南唐李后主亲绘的《缚茧图》残卷,娘娘要你补全后半幅。"

沈知白展开绢本时,袖中的蚕神像突然发出蜂鸣般的震颤。残卷上,被金丝缠绕的宫娥面容痛苦扭曲,而缠绕她们的丝线竟是由细小篆字组成。她辨认出"锁心画魂"等字眼,最骇人的是那些丝线末端都连接着画卷边缘的二十八宿图。

"时辰不早了。"崔尚仪轻叩案几,指节与檀木相触竟发出金石之音,"对了,谢太医托人带话,说合欢散要用无根水送服才见效。"

沈知白猛然抬头,发现崔尚仪的耳坠是两枚金蚕豆——这与《蚕经秘要》中记载的"蛊引"一模一样。她强自镇定地研磨松烟墨,暗中将蚕神像的金丝缠在笔尖。当第一笔画在绢本上时,整座蚕宫突然轻微震动,梁柱间落下细密的金粉。

"画师好笔力。"崔尚仪的声音突然变得飘忽,"这'吴带当风'的笔意,倒像极了四十年前失踪的那位..."

话音未落,窗外掠过一道白影。沈知白瞥见谢太医苍老的面容紧贴在雕花窗棂上,他嘴唇开合似在警告什么。突然,案上的《缚茧图》无风自动,那些篆字金丝如活物般缠上她的手腕。蚕神像在袖中爆发出耀眼光芒,将室内照得如同白昼。

在刺目的金光里,沈知白看见自己方才滴落的朱砂化作血蚕,正沿着绢本上的星图爬行。崔尚仪的身影开始扭曲变形,官服下摆渗出粘稠的金液。最可怕的是东墙上那幅南朝《蚕织图》,画中的养蚕女正缓缓转头,与她四目相对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