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《天机密档:古代三大未解之谜背后的惊天秘密》

歙砚烹江山 青霭停云 11651 字 10个月前

玉佩坠地的脆响中,终南山方向传来连绵爆炸。气浪震碎了观星台最后的琉璃瓦,裴砚之在钻石雨中紧紧抱住沈知白。"别怕..."他在她耳边轻语,手中《五星二十八宿神形图》迎风展开,"我早把火药换成了烟花。"

夜空绽放的星图下,大皇子颓然跪地。"知白..."他伸手想抓她裙角,"当年在曲江池..."

"殿下。"沈知白将染血的《洛神赋图》残卷盖在他剑上,"宓妃说'恨人神之道殊'——可您连人都不是。"她转身时发丝扫过裴砚之手中的画笔,青年画师顺势勾住她小指:"回家?"

三皇子突然狂笑。他撕开《历代帝王图》卷轴,画中太宗的冕冠竟渗出鲜血:"你们以为..."话未说完,二皇子已用茶针贯穿他手掌。"三弟,"萧景礼温柔地擦拭针尖,"《茶经》云'沫饽,华也'——这局棋的泡沫,该破了。"

五皇子挣扎着爬向沈知白。他染血的手指在青砖上划出星轨:"姐姐...我改过埋药位置..."裴砚之的画笔精准点在他喉间:"五殿下,您袖中的《伏羲女娲图》..."笔锋一转挑开绸缎,露出内衬上刺绣的爆破符咒。

沈知白最后望了眼破碎的观星台。她拾起大皇子遗落的剑穗,轻轻系在裴砚之的画筒上。"走吧。"她按住青年画师为她包扎的手,"去画真正的《五星连珠图》——用银朱和群青,不用..."话音湮没在终南山传来的晨钟里。

裴砚之将她的碎发别到耳后。他指尖沾着银朱和她的血,在她耳垂留下颗朱砂痣:"好。不过下次..."青年突然将她拦腰抱起,躲过暗处射来的袖箭,"别再往发髻里藏罗盘了。"

烟花散尽的夜空里,北斗七星恢复原位。只有心宿二仍泛着微红,像谁遗落在时光里的胭脂扣。

凤池宴现杀机

金丝楠木案几上,青玉笔洗映着烛火,将一池朱砂染得猩红如残阳泣血。贵妃斜倚鸾座,指尖轻叩鎏金扶手,鎏金云纹在烛光下流转如活物:"立夏三候为题,诸位皇儿可莫让本宫失望。"她发间金凤衔珠步摇轻晃,垂落的东珠正映着案上那幅《夏山烟雨图》——正是先帝御赐的南唐董源真迹。

五皇子裴琰之的狼毫刚搁下,宣纸上的蟋蟀竟振开金箔嵌就的翼翅。那虫豸以工笔重彩绘成,六足却暗合《芥子园画谱》中的"钉头鼠尾"笔法,触须蘸的是徽州李廷圭墨,在澄心堂纸上拖出细若游丝的墨痕。沈知白倏地攥紧袖中罗盘,眼见那虫豸拖着惊蛰雷符的余烬,在藻井间拼出半幅《璇玑图》——正是去年冬祭时,钦天监失窃的镇龙残阵。藻井上的北斗七星突然明灭,与画中蟋蟀的金翅形成二十八宿星图。

"知白。"裴砚之的玄色广袖拂过她发颤的腕骨,袖口银线绣的夔龙纹擦过她腕间翡翠镯。他温热的掌心在案下与她十指相扣,指尖薄茧摩挲着她虎口处的朱砂痣,"画中蝼蝈饮过惊蛰雨,翼粉掺了雷火砂。"他声音裹着龙涎香擦过她耳畔,却见双喜正用缠枝钗挑起三皇子袖口。那丫鬟头上的点翠簪花随动作轻颤,竟是前朝《簪花仕女图》中的样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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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丫鬟左手呈上紫毫笔,右手已将大皇子茶盏换成雀舌霜。那茶盏是定窑白瓷,釉面泪痕恰似《茶经》所述"浮云出山"之态。沈知白瞳孔骤缩,茶汤遇金粉翻出诡谲血纹,她突然读懂裴砚之昨日在锦被间留下的哑谜——那时他咬着她颈侧朱砂痣低笑:"白露前的雀舌,最宜浇灌王瓜藤。"窗外传来《诗经》中"七月食瓜"的童谣,与殿角铜漏滴水声交织成韵。

"五弟这画技..."三皇子突然嗤笑,手中折扇展开的瞬间露出吴门画派沈周的题字。却被裴砚之掷出的墨锭截断话头,那墨锭是松烟墨,落地时散开《墨经》中记载的"紫玉光"。飞溅的墨汁在五皇子衣摆绽开墨梅,恰似扬补之《四梅花图》中的枯笔技法。沈知白趁机捻碎袖中符纸,借烟气在裴砚之掌心写:蚕神泣血。那符纸灰烬飘落案上《耕织图》残卷,与图中采桑女衣袖融为一体。

他反手扣住她指尖,玉扳指硌得人生疼,扳指内壁刻着《考工记》玉人篇的铭文:"爱妃且看。"话音未落,五皇子画案轰然炸裂,飞散的宣纸竟化作万千金蚕,蚕身纹路暗合《蚕织图》中的"缠枝莲"纹样。那些金蚕直扑大皇子心口,他腰间玉佩突然浮现《山海经》中记载的"烛龙"图腾。裴砚之揽着沈知白旋身退至屏风后,屏风上仇英的《汉宫春晓图》被劲风掀起一角。他唇瓣擦过她沁汗的额角:"早说过,老五那点心思..."

"不及你万分之一。"沈知白拽下他腰间玉佩砸向烛台,玉佩上"子冈"款识在火光中一闪而逝。爆开的火星里,她看清裴砚之眼底翻涌的暗潮——昨夜红帐中,他就是用这样的眼神,哄她饮下那盏掺了蛊毒的合卺酒。酒器上的"龟负螭纹"此刻在记忆里格外清晰,正是《宣和博古图》中记载的周代形制。

殿外突然传来《阳关三叠》的琵琶声,曲调却暗藏《乐记》中"宫乱商亡"的杀伐之音。五皇子袖中落出的《辋川图》残卷被火星点燃,王维笔下的蓝田烟雨化作青烟袅袅。沈知白忽然想起立夏该食的"樱笋厨"——那盘御赐的冰镇樱桃,此刻正在贵妃案头渗出朱砂般的汁液。

裴砚之忽然执起她的手,在她掌心画下《河图》中的星象符号。他指尖沾着方才溅落的雀舌茶汤,在肌肤上勾勒出《楚辞》里"纫秋兰以为佩"的纹样。远处传来更鼓声,与殿中铜壶滴漏形成奇特的韵律——正是《周礼》记载的"鸡人夜呼"时刻。

"看好了。"他忽然引她看向藻井,那些金蚕此刻正组成《洛书》九宫图。大皇子衣襟间突然飞出《韩熙载夜宴图》中常见的银酒注,酒液泼洒处,地衣上绣的缠枝牡丹竟开始诡异地蠕动。沈知白腕间的翡翠镯突然浮现《女史箴图》中的文字,而贵妃案上的《夏山烟雨图》,不知何时已变成了张择端的《清明上河图》虹桥片段。

三皇子突然击掌高歌《诗经·七月》的段落,歌声中他的玉佩显露出《金石录》中记载的"武王征商簋"铭文。五皇子画案下的暗格里,一轴《五牛图》缓缓展开,韩滉笔下的耕牛眼中竟滴下血泪。沈知白忽然闻到立夏时节特有的"槐花香",却见裴砚之袖中滑落一页《膳夫经手录》,上面正记载着"王瓜藤汁合鸩羽"的配方。

殿角的铜雀灯台突然倾斜,灯油在青砖地上流淌成《长江万里图》的轮廓。裴砚之的唇贴上她耳垂,声音轻得如同《溪山琴况》中形容的"泛音":"知白可知,五皇子画里用的金箔..."话未说完,那些金蚕突然扑向贵妃案头的冰镇樱桃,果肉遇金即化作《本草纲目》中记载的"钩吻"毒汁。

## 岁时宴:丹青烩龙髓

>三皇子在立夏御膳中暗藏蛊毒嫁祸大皇子,五皇子借献《岁朝图》催动星阵杀机。

>沈知白识破莲房鱼包中的“牵机引”,以银簪试毒引动《本草纲目》异象。

>裴砚之挥毫泼墨修复《岁朝图》,朱砂点睛处星轨归位。

>二皇子吟诵《楚辞》召唤九歌幻影,沈知白割袖展河图洛书。

>终以“琥珀桃仁”裹住蛊毒樱桃,令诸皇子共食化解干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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鸾尾殿内,蟠龙金柱间垂落的鲛绡纱无风自动,将殿外渐盛的暑气滤成一片暧昧的温凉。空气中浮沉着沉水香、龙涎香,还有一丝若有似无、极清冽的冷冽气息,如同深秋终南山巅初凝的寒露,丝丝缕缕缠绕在鼻端。

沈知白端坐于金丝楠木长案后,案上一只定窑白瓷笔洗盛着半泓清水,水中浸着一枚殷红如血的鸡血石印章,印纽雕作螭龙盘踞之态。她指尖冰凉,拢在宽大的月白云锦宫袖里,袖口用极细的银线绣着连绵的卷草忍冬纹。方才踏入殿门那一刹,袖中那方裴砚之予她的青铜占盘便骤然变得滚烫,隔着薄薄衣料灼着她的手腕内侧,此刻那隐痛仍未散去,似有活物在内里挣扎。

“知白且看。” 五皇子的声音在身侧响起,低沉而温润,像上好的松烟墨在澄心堂纸上晕开。他玄色的亲王常服袖口微拂,掠过沈知白搁在案上的手背,带来一丝带着墨韵的凉意。他修长的手指正指向殿中那方巨大的紫檀木石案。

小主,

食案之上,琼筵初开。青玉雕琢的荷叶形承露盘里,堆叠着莹白如雪的“玉版鲊”——上好的鲥鱼腩,用初春采下的嫩笋尖、陈年花雕并江南进贡的薄盐细细腌制,再覆以一层薄如蝉翼的冰片镇着,寒气氤氲,宛如雪拥玉山。旁边是“金齑玉脍”,切得薄可透光的生鱼片,整整齐齐码在冰雕的莲叶之上,旁置一碟用黄橙、金橘、姜芽等十数种细料捣成的金灿灿齑料。更有玛瑙碟盛着的“酥山”,以牛乳酥油层层堆叠,雕琢成终南山势,山顶一点朱红樱桃,恰似雪后初阳。

“立夏三候,蝼蝈鸣,蚯蚓出,王瓜生。这‘王瓜藤’,最是应景。” 五皇子裴琰之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清越笑意响起。他今日着一身雨过天青色的织锦常服,腰束玉带,手中并未执那惯常把玩的象牙柄麈尾,而是亲自捧着一个青玉葵瓣盘,盘中盛着一道热气腾腾的羹肴。碧绿细长的王瓜藤缠绕着炖得酥烂的鹿筋,汤汁是极清透的琥珀色,隐隐浮着几点金黄的油星,异香扑鼻。

他将玉盘置于食案正中,动作优雅如捧画轴。那羹汤的热气袅袅升腾,在殿顶绘着二十八星宿的藻井下弥散开,竟隐隐勾勒出一幅流动的星图轨迹。

“五弟有心。” 大皇子萧景宇端坐上首,声如洪钟,带着久居上位的沉浑。他身着玄端绛纱袍,头戴远游冠,目光扫过那盘王瓜藤羹,唇角扯出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,却并未举箸。腰间蹀躞带上一枚螭龙纹青玉佩随着他微微前倾的动作,轻轻碰在紫檀案沿,发出极轻微的一声脆响。玉佩上,一道细微如发的赤色沁纹,在烛光下倏然一闪,如血丝游动。

沈知白袖中的战盘猛地一跳,针尖似的锐痛扎入腕骨。

“王瓜藤汁液清苦,性却极寒,” 三皇子萧景睿端着一只越窑秘色瓷茶盏,盏中茶汤青碧,映着他温雅含笑的脸,“五弟这羹汤,怕是用了不少心思,以鹿筋之温厚、火腿之甘醇来中和其性。只是……”他指尖轻抚盏沿,那秘色瓷薄如蛋壳,在灯下流转着湖水般幽深的青绿光泽,“《膳夫经手录》有言,王瓜藤若遇金器久烹,其汁反生燥烈。五弟这玉盘甚美,却不知是福是祸?”

五皇子脸色微不可察地一沉,随即朗声笑道:“三哥多虑了。此盘乃昆仑青玉所琢,非金非铁,何来燥烈?倒是三哥案前那碟‘琥珀桃仁’,糖霜裹得厚了些,甜腻压住了核桃本真,岂非暴殄天物?”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大皇子案前那碟晶莹剔透、裹着厚厚糖霜的核桃仁。

殿内气氛陡然凝滞了一瞬,丝竹声似乎也低了半拍。那碟琥珀桃仁在烛火下闪着诱人的蜜色光泽,堆叠如小山。

“好了。” 贵妃慵懒的声音自鸾座上传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。她云鬓高耸,斜插一支赤金点翠嵌红宝凤凰步摇,凤口衔下的东珠流苏轻晃,光晕流转。“都是骨肉兄弟,莫要为些口腹小事伤了和气。琰之此羹应时,景桓案上的桃仁亦是御膳房巧思。知白,” 她目光转向沈知白,带着一丝刻意的温和,“你素通药理,又精于画道,不妨品评品评?”

沈知白心头警铃大作。这是要将她架在火上烤。她起身,敛衽一礼,月白的裙裾如水纹般漾开:“娘娘谬赞。五殿下这道‘王瓜藤煨鹿筋’,取藤蔓生机之象,合鹿筋健骨之意,刀工精细,火候老道,汤色澄澈如鉴,确是立夏滋补佳品。”她声音清冷,如冰击玉磬,目光却锐利地扫过玉盘中缠绕的碧绿藤蔓,“只是……”

她缓步上前,自云鬓间拔下一支素银嵌珠簪。那簪子式样极简,簪头是一粒圆润的米珠,毫无纹饰。“《本草拾遗》有载,王瓜藤生于阴湿之地,其藤中空,易藏污纳垢。若清洗不净,恐有微瑕。” 话音未落,她手腕轻翻,那银簪细长的簪身已迅疾无比地探入羹汤之中,轻轻搅动了一下缠绕的藤蔓。

“嗡——”

一声低沉如古琴断弦般的嗡鸣毫无征兆地在殿中响起,并非来自丝竹,倒像是某种无形的弦被骤然拨动。

异变陡生!

那青玉葵瓣盘中的琥珀色汤汁,在银簪搅动的瞬间,竟似活物般沸腾起来!并非寻常的滚沸,而是无数细密的气泡疯狂涌出、炸裂,汤汁的颜色急速加深,由清透的琥珀转为浑浊的赭石,继而凝成浓稠如血的暗红!一股难以形容的、混合着甜腻花香与腐朽铁锈的腥气猛地爆发开来,瞬间压过了殿中所有珍馐的香气与熏香,浓烈得令人几欲作呕。

更骇人的是,随着汤汁变色,羹中那碧绿鲜嫩的王瓜藤条,竟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灼烧,迅速枯萎、蜷曲、炭化!原本缠绕着酥烂鹿筋的生机勃勃的绿意,眨眼间化作焦黑的枯索,死死勒紧了盘中的鹿筋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吱嘎”声,仿佛要将那坚韧的筋络生生绞断!

“牵机引!” 沈知白清叱一声,声音穿透那诡异的腥甜之气,带着金石般的冷冽。她手中银簪簪头那粒原本温润的米珠,此刻竟变得乌黑如墨,表面还浮起一层诡异的幽绿磷光,如同坟茔间的鬼火!

小主,

“《本草纲目·毒部》‘钩吻’条下附注:‘牵机引,性暴烈如雷火,遇金则显,触银则发,形如血藤缠骨,味藏腥甜,中者筋挛脉断,状若牵机傀儡!’” 她语速极快,字字如冰珠砸落玉盘,目光如电,直刺捧着玉盘、脸色煞白的五皇子裴琰之,“五殿下,此物遇银而显形,凶戾至此!不知这盛羹的昆仑青玉盘底,可曾嵌过一丝半点金箔银线?亦或是……这羹汤煨炖时,曾用了不该用的金釜?”

“哗啦!” 大皇子萧景宇猛地站起,身前的紫檀木食案被他带得剧烈一晃,那碟堆叠如山的“琥珀桃仁”滚落几颗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上,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他脸色铁青,额角青筋暴跳,一双虎目燃烧着暴怒的火焰,死死盯住裴琰之,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。

“裴琰之!你好毒的心肠!” 萧景宇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,震得殿顶藻井的星宿图似乎都在簌簌发抖,“竟敢在御宴之上,借献羹之名,行此魇镇毒杀之事!嫁祸于孤?” 他腰间那枚螭龙纹青玉佩随着他胸膛剧烈的起伏而狂颤,那道赤色沁纹此刻如同活过来的血蛇,在玉质内疯狂游走,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暗红光芒。

“皇兄息怒!” 五皇子裴琰之捧着那盘已然化作一汪污血、缠绕着焦黑枯藤的毒羹,脸色惨白如金纸,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计谋被拆穿后的惊惶与怨毒。他强自镇定,声音却微微发颤:“臣弟……臣弟冤枉!此羹……此羹所用器皿食材,皆经御膳房层层查验,怎会……怎会藏有如此歹毒之物?定是……定是有人暗中做了手脚,嫁祸于臣弟!” 他慌乱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一旁面色沉凝的三皇子萧景睿。

“冤枉?” 大皇子萧景宇怒极反笑,声震殿宇,“银簪试毒,本草显形!铁证如山!你这盘羹,是要让孤筋骨寸断,如牵线傀儡!其心可诛!” 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!那并非装饰用的仪剑,而是一柄真正的百炼精钢长剑,寒光凛冽,剑身隐有龙吟之声!剑尖直指五皇子咽喉!

殿中瞬间大乱!丝竹之声戛然而止,乐工们吓得匍匐在地。内侍宫女惊恐后退,杯盘碰撞之声叮当作响。那弥漫的腥甜毒气似乎更浓了,令人头晕目眩。

“皇兄!剑下留人!” 三皇子萧景睿霍然起身,手中的秘色瓷茶盏“啪”地一声被他捏碎在掌心!青碧的茶汤混合着殷红的血珠顺着他修长的手指淋漓而下,滴落在月白的锦袍前襟,迅速晕开一片刺目的污迹。他温雅的面具彻底撕裂,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焦灼与狠戾,声音因急切而尖锐:“五弟纵有千般不是,自有宗正府、有大理寺!御前持刃,血溅丹墀,皇兄是要置父皇母妃于何地?置这鸾尾殿的体统于何地?”

他身形微动,似乎要上前阻拦,却又顾忌着那柄杀气腾腾的长剑。

“体统?” 萧景宇狞笑,剑尖纹丝不动地锁定裴琰之,“他下此绝户毒时,可曾想过体统?今日孤便替父皇清理门户!” 他手腕一震,剑锋破空,带着凄厉的尖啸,直刺裴琰之心口!这一剑含怒而发,快如闪电,势若奔雷!

千钧一发之际!

“铮——!”

一声清越悠长、穿金裂玉般的琴音毫无征兆地响起,并非来自殿中任何乐器,倒像是自九天之外、或九幽之下传来,瞬间压过了所有的惊呼、怒喝、剑啸!

琴音起处,一道身影已鬼魅般切入剑光与裴琰之之间!

是裴砚之!

他依旧穿着那身玄色常服,身形却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。他手中并无兵刃,只有一支笔!

一支长近两尺、笔杆黝黑沉凝、笔锋饱满如巨椽的紫毫大笔!那笔不知何时已饱蘸了浓墨,墨色在殿内辉煌的灯火下,竟泛着一种沉重如铁、又隐隐流动着暗金的光泽,如同熔化的玄铁!

笔锋挥洒!

没有攻向那柄致命的剑,而是凌空泼向那幅被五皇子裴琰之先前置于食案一隅、几乎被众人遗忘的《岁朝图》!

墨落如惊雷炸响!

浓重如夜的墨汁泼洒在画卷之上,发出“嗤啦”一声裂帛般的异响!那原本喜庆祥和的《岁朝图》——怒放的红梅、青翠的松柏、嬉戏的童子、堆积如山的珍宝——在接触到那奇异墨汁的刹那,画卷本身竟如同有了生命般剧烈颤抖起来!

“嘶啦——!”

画卷上,被墨汁泼中的区域,那些鲜艳的矿物颜料如同被投入烈火的蜡像,瞬间熔解、流淌、扭曲!红梅凋零,松柏枯槁,童子的笑脸在墨色侵蚀下变得狰狞可怖!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,画卷的材质——那坚韧的熟宣,竟在墨汁覆盖下急速变得焦黑、脆化,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焚烧,边缘卷曲翻起,化为飞灰簌簌飘落!

仿佛那不是墨,而是滚烫的岩浆,是蚀骨的毒液!

“裴砚之!你做什么!” 五皇子萧景礼之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,目眦欲裂。这幅《岁朝图》是他耗费心血、暗藏星阵杀机的关键所在!眼见心血被毁,他几乎忘了近在咫尺的剑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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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砚之对身后的尖叫和刺来的剑锋恍若未闻。他身形如渊渟岳峙,手腕沉稳如山,那支巨大的紫毫笔在他手中运转如飞!笔锋过处,并非破坏,而是……重塑!

浓墨泼洒溶解了旧画的表象,露出了内里更深层、更恐怖的真相!

焦黑脆化的画卷残骸之下,竟隐隐显露出一幅截然不同的景象!不再是祥和人间,而是……一片幽暗深邃、群星乱舞的虚空!无数扭曲的银线(实则是用磁石粉末混合特殊胶质绘成)在残破的画卷基底上疯狂闪烁、游走,构成一个巨大、混乱、充满不祥气息的残缺星图!那星图的核心处,一点赤芒如恶鬼之瞳,正死死对准了大皇子萧景桓的方位!正是心宿二,荧惑守心之凶局!

“果然如此!” 沈知白清冷的声音穿透混乱,她已立于裴砚之身侧,目光如寒潭映月,瞬间洞穿了那星图的核心,“五殿下好手段!以岁朝吉庆为表,内嵌‘荧惑乱紫微’之凶阵!借献画为引,以殿内烛火地气为炉,暗中催动星煞,勾连大殿下腰间玉佩中潜藏的‘烛龙戾气’!内外交感,煞气冲宫!这才是真正的杀招!那‘牵机引’之毒,不过是惑人耳目的障眼法,逼大殿下动怒引动玉佩凶煞,好让这星阵彻底锁定,一击绝杀!”

她语速极快,字字清晰,如同冰冷的解剖刀,将裴琰之精心布置的连环杀局层层剥开,暴露在煌煌灯火之下!大皇子萧景桓刺出的剑猛地顿在半空,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腰间那枚红光狂闪、几乎要挣脱蹀躞带的螭龙玉佩,又看向那幅暴露出的恐怖星图,脸上暴怒瞬间被惊骇和后怕取代。

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” 萧景礼脸色由白转青,再由青转紫,如同开了染坊。他精心谋划被彻底戳穿,恐惧和狂怒瞬间吞噬了理智。他猛地将手中那盘污血毒羹狠狠砸向地上!“就算如此!尔等毁我阵图,又能如何?荧惑守心已成!紫微倾颓在即!这殿中所有人,都要给本王陪葬!”

随着玉盘碎裂、污血四溅,那幅残破星图上闪烁的银线骤然变得狂乱!心宿二那点赤芒爆发出刺目的血光,瞬间投射出一道虚幻却凝练如实质的赤红光柱,直射萧景桓!同时,整个鸾尾殿都开始隐隐震颤!殿顶藻井绘制的二十八星宿图案光华大放,明灭不定,仿佛被那残破画卷中的凶阵引动,与之共鸣!无数细小的灰尘从梁柱间簌簌落下!

殿内彻底陷入恐慌!宫女内侍尖叫奔逃,杯盘倾倒碎裂之声不绝于耳。连端坐上首的贵妃,也惊得脸色煞白,紧紧抓住了鸾座的扶手。

“陪葬?五弟好大的口气。” 一直冷眼旁观的三皇子萧景睿,此刻终于再次开口。他声音不高,却奇异地压过了殿内的混乱嘈杂,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。他缓缓抬起那只被茶盏碎片割伤、犹自滴血的手掌。鲜血顺着他苍白的手指滑落,滴在他月白锦袍的下摆,晕开更大一片刺目的暗红。

他非但没有止血,反而用那染血的手指,凌空对着身前虚无处,急速地勾画起来!指尖带血,在空气中划出道道玄奥诡谲的轨迹!那轨迹并非随意,每一笔都带着古老祭祀的韵律,每一划都暗合《楚辞·九歌》中祭祀乐舞的章法!

“操吴戈兮被犀甲,车错毂兮短兵接!” 他口中低吟,声音不再是平日的温雅,而是变得高亢、苍凉,带着远古巫祝的腔调,如同招魂的咒语!

随着他的吟诵和血指勾画,他身前那片虚空,竟诡异地扭曲、波动起来!浓郁得化不开的墨色自他指尖流泻而出,并非实质的墨水,而是纯粹的、吞噬光线的黑暗!这黑暗迅速弥漫、凝聚,转瞬间竟勾勒出三个巨大、朦胧、散发着无尽凶煞之气的虚影轮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