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结束了?"谢琅喘着粗气问道,却发现胸口的第三只眼仍在转动。沈知月捡起一块冰晶碎片,里面映照出的不再是星图,而是宰相府地下的密室入口。"不,"她轻声说,"这才刚刚开始。"
井底的暗红色雾气突然剧烈翻涌,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。那些坠落的青铜卦签在触地瞬间竟化作液态金属,沿着地面蜿蜒流动,最终汇聚成一条闪烁着星芒的银河。阿蛮发现自己的星瘢不再疼痛,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奇异的共鸣——她皮肤下的星图正与地面银河产生呼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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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看井壁!"谢琅突然指向头顶。众人抬头,发现原本潮湿的青砖此刻变得透明如水晶,砖缝间流动着暗金色的星髓。更骇人的是砖体内部封存着无数婴儿骸骨,每具骸骨的额骨上都镶嵌着刻有星官名的玉片。沈知月突然捂住嘴,她认出这些玉片的雕工手法与北斗冰晶同出一源。
裴七郎掌心的星图烙印突然发烫,他本能地将手按在银河上。液态金属立即顺着他的手臂攀附而上,在肩头凝结成半副星甲。与此同时,井底传来机关转动的闷响,四块地砖缓缓下沉,露出下方旋转的青铜罗盘。罗盘中央凹陷处,赫然是袖箭纹身的形状。
"这是要..."裴七郎还未说完,谢琅突然抓住他的手腕:"别动!那罗盘在吸我们的血!"果然,四人手腕被星链刺破的伤口正渗出细密血珠,这些血珠违反重力地向上飘浮,最终落在罗盘的二十八宿刻度上。当最后一滴血渗入"角宿"位置时,整口井突然剧烈震动。
阿蛮惊恐地发现那些婴儿骸骨正在玉片中苏醒。它们空洞的眼窝里亮起幽蓝鬼火,细小的指骨扒着透明砖体,似乎想要破壁而出。更可怕的是她胸口的肉须突然暴长,七张微型人脸齐声诵念起晦涩的星咒。随着咒语响起,井底银河突然倒卷上天,在众人头顶形成璀璨的星幕。
"这是《开元占经》记载的'星穹倒悬'!"沈知月声音发颤,她手中的冰晶碎片突然自动组合成微型浑天仪。仪器的窥管自行转动,最终指向星幕中某颗忽明忽暗的星辰。谢琅的第三只眼随之转动,他看见那颗星周围缠绕着密密麻麻的怨气锁链。
裴七郎突然闷哼一声,他的星甲不受控制地分解重组,最终在胸前形成北斗七星的图案。这个变化仿佛触发了某种机制,井壁上所有婴儿骸骨同时发出尖啸。阿蛮感觉有冰冷的手指在抓挠她的脊背——那些被封存的怨灵正在通过星瘢侵入她的身体。
"坚持住!"沈知月将冰晶浑天仪按在阿蛮后背,七道光束立即穿透她的身体,将那些怨灵暂时钉住。谢琅趁机用第三只眼凝视星幕,瞳孔中映照出的景象让他浑身冰凉——倒悬的星穹里,赫然浮现着他们四人被钉在星盘上的虚影。
青铜罗盘此刻已完全激活,盘面浮现出用星髓写就的谶语:"四柱既立,星门当开"。裴七郎突然明白过来:"我们就是开启密室的钥匙!"他话音未落,阿蛮胸口的肉须突然暴起,七张人脸同时咬住星幕中的怨气锁链。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中,整口井开始向下塌陷。
"抓紧彼此!"谢琅大喊。在失重感袭来的瞬间,沈知月看见冰晶浑天仪上浮现出宰相的生辰八字。更诡异的是,那些数字正在随着他们的坠落不断倒流,仿佛时间正在逆溯。阿蛮在眩晕中瞥见井壁的婴儿骸骨集体做出跪拜姿势,它们额间的玉片全部转向某个方向。
当坠落停止时,四人发现自己站在由星髓构筑的环形平台上。平台中央悬浮着巨大的星胎,胎体表面布满跳动的血管状纹路。十二具穿着方士袍的干尸呈放射状跪在周围,每具干尸的天灵盖都被青铜卦签贯穿。谢琅的第三只眼突然剧痛,他看见星胎内部蜷缩着宰相的魂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