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块黑色的石头。
石头拳头大小,表面光滑如镜,内部有无数光点在流动,像封存着一片星空。那就是“锁龙石”,九宫锁龙阵的核心。
“现在,”张世维看向沈知白,“让我们谈谈条件。”
沈知白握紧了溯血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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针尖刺得更深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。她能感觉到针身在发烫,在共鸣——不是与她的血共鸣,是与...龙脉石壁共鸣。
石壁就在不远处,那个漩涡在加速旋转。
“什么条件?”她强迫自己冷静。
“把星枢交给我,我放你们走。”张世维说得很直接,“我会带他回2235年,在实验室里给他最好的照顾,研究他的能力,找出稳定时空的方法。我保证不伤害他——至少,不进行有生命危险的实验。”
“做梦。”沈知白的回答只有两个字。
张世维叹气:
“我就知道。母爱总是让人失去理智。那这样吧——你交出溯血针,我放了裴砚之。这根针对你很重要,但对我的研究更重要。它能追溯血脉,而我需要用它...找到裴远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变得意味深长:
“你的公公,星枢的‘设计者’,创世计划的真正核心人物。他在三年前失踪了,带着‘源代码’的完整备份。时空管理局找了他三年,一无所获。但溯血针可以——既然星枢是他的血脉作品,那么通过星枢的血,就能追溯到他。”
沈知白心中一震。
裴远帆还活着?
而且带着“源代码”的备份?
如果这是真的,那一切就说得通了——为什么日本人要疯狂寻找龙脉节点,为什么张世维要亲自来这个时代,为什么...星枢会如此特殊。
因为星枢不仅是钥匙,还是...路标。
指向裴远帆藏身之处的路标。
“我不会把针给你。”沈知白说,语气坚定,“也不会把星枢给你。你要战,便战。”
陈默上前一步,与她并肩:
“沈医生说得对。我们中国人,没有在侵略者面前低头的习惯——不管这侵略者是拿枪的鬼子,还是穿白大褂的疯子。”
张世维笑了。
那笑容很冷,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:
“勇气可嘉。但勇气不能当饭吃,更不能对抗科学。”
他打了个响指。
广场周围,空气再次扭曲。
这次不是阵法,是人。
九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人影,从虚空中走出。他们的装束完全统一,脸上戴着银白色的面具,面具眼部是红色的光学镜头,手里拿着造型奇特的武器——不是枪,是某种能量发射器,枪口泛着蓝光。
清道夫小队。
时空管理局的清除部队,专门处理“异常变量”。
九个人,站位精准,恰好封死了所有逃跑路线。他们没有说话,甚至没有呼吸声,就像九台精密的杀人机器,等待着指令。
“最后的机会。”张世维说,“交,还是不交?”
沈知白看向裴砚之。
他依然被禁锢着,只有眼睛能动。他看着沈知白,眼神里有千言万语——有歉意,有爱意,有决绝,还有一丝...乞求。
乞求她不要妥协。
乞求她战斗到底。
沈知白读懂了。
她笑了。
那笑容很美,美得像暴风雨前的最后一缕阳光,美得像即将凋零的樱花,美得...让张世维都愣了一下。
“你知道吗,张博士,”她说,声音很轻,但很清晰,“我这一生,经历过三次死亡。”
她竖起一根手指:
“第一次,在华尔街,我被竞争对手推下天台。那是我第一世,死的时候二十八岁,存款八位数,但没有一个真心朋友。”
第二根手指:
“第二次,在明朝,我作为医女被诬陷用巫术,凌迟处死。那是我第二世,死的时候二十三岁,救过很多人,但救不了自己。”
第三根手指:
“第三次,就在不久前,在重庆白公馆刑场。子弹已经上膛,如果不是陈默同志,我已经死了。那是我第三世,死的时候...我有了丈夫,有了孩子,有了想守护的人和事。”
她放下手,看着张世维:
“所以你看,死对我来说,不可怕。可怕的是...活着,却失去最珍贵的东西。”
她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:
“而星枢,就是我最珍贵的东西。谁想动他,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——不,踏过去也不行。因为就算我死了,我的魂也会缠着你,我的血也会诅咒你,我的...爱,也会保护他,直到时间的尽头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她动了。
不是冲向张世维,也不是冲向清道夫,而是冲向——龙脉石壁。
速度之快,超出所有人的预料。
溯血针在她手中爆发出刺眼的红光,那红光与石壁的漩涡产生共鸣,石壁剧烈震动,表面的云雷纹全部亮了起来,像有无数条金龙在石壁上游走。
“拦住她!”张世维脸色大变。
清道夫小队同时开枪。
九道蓝色光束射向沈知白,封锁了所有闪避角度。那是能量武器,速度是光速,理论上不可能躲开。
但沈知白根本没想躲。
她做了两件事——
第一,将溯血针,狠狠刺进了石壁的漩涡中心。
小主,
第二,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针尾。
苗疆禁术·血祭通灵。
以全部精血为代价,强行激活某个物体的“灵性”。
而龙脉石壁,本身就蕴含着庞大的灵性——那是六百年紫禁城的帝王之气,是五千年华夏文明的龙脉之魂,是...时空穿越的天然节点。
针入石壁的刹那,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不是比喻,是真的静止。
射向沈知白的九道蓝光,悬停在半空,像九根蓝色的冰棱。清道夫小队保持着射击的姿势,一动不动。张世维脸上的惊愕凝固了。连广场上的尘埃,都悬浮在空中,不再飘落。
只有沈知白还能动。
但她也动得很艰难——每动一下,脸色就苍白一分,头发就白了一缕。短短三秒,她的鬓角已经全白,眼角浮现出细密的皱纹。
精血在燃烧,生命在流逝。
但她不管。
她转身,冲向裴砚之。
每跑一步,就衰老一分。跑到裴砚之面前时,她已经从二十多岁的少妇,变成了五十多岁的老妇,背微微佝偻,脸上爬满皱纹,只有那双眼睛,依然清澈,依然坚定。
她伸出颤抖的手,握住裴砚之的手。
她的手很凉,像冰。
“砚之...”她的声音也老了,沙哑,但温柔,“我可能...不能陪你走下去了。”
裴砚之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想说话,想动,想抱住她,但身体被禁锢着,连流泪都做不到。
“别哭。”沈知白笑了,那笑容在衰老的脸上,有种惊心动魄的美,“听我说——石壁被我激活了,阵法会有三秒的松动。这三秒,你要做三件事。”
她语速极快:
“第一,用轩辕剑斩断你脚下的‘坤’位阵眼。坤为地,地动则阵摇。”
“第二,把‘时轮’嵌入石壁漩涡——时轮是黄帝陵的信物,石壁是龙脉节点,二者同源,会产生共鸣,强行破阵。”
“第三...”
她顿了顿,眼神变得无比温柔:
“照顾好星枢。告诉他,妈妈爱他,很爱很爱。告诉他,要像爸爸一样,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。告诉他...等天下太平了,去南京看看,那里有爸爸妈妈第一次见面的地方。”
她踮起脚尖,在裴砚之唇上轻轻一吻。
那吻很轻,很凉,带着血的味道。
然后,她推了他一把。
用尽全部力气的一推。
与此同时,静止的时间,恢复了流动。
九道蓝光继续射向沈知白——但沈知白已经不在原地了。她在推开裴砚之后,转身扑向了张世维。
不是攻击,是...拥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