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换人!”队长吼道。
另一个士兵上前,端起枪。但就在他扣动扳机的瞬间,枪膛炸了——不是普通的炸膛,而是整把枪从内部爆裂,金属碎片四溅,旁边的几个士兵惨叫着倒地。
“有鬼!”有人尖叫。
探照灯突然全部熄灭。整个刑场陷入黑暗,只有闪电偶尔撕裂夜空,照亮一张张惊恐的脸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裴砚之动了。
在黑暗降临的第三秒,他已经如猎豹般扑向刑场中央。两个监督员反应过来想拔枪,但他们的枪套空空如也——不知何时,枪已经被摸走了。
闪电再亮时,裴砚之已经冲到陈默身边。他没有解开绳索,而是用那把勃朗宁,一枪打断了绳子。
“走!”他低吼。
“一起走!”陈默抓住他的手腕,“车在后门!”
“我还有事要做。”裴砚之甩开他,转身面对冲上来的士兵,“去找沈知白,告诉她——”
他的话没说完。
因为下一秒,整个刑场的地面开始震动。
不是普通的震动,而是某种有规律的、来自地底深处的脉动。伴随着脉动,刑场的土地开始龟裂,裂缝中透出诡异的蓝光。更可怕的是,裂缝边缘的泥土和石块,正在以违反物理定律的方式向上漂浮——
像倒放的影片里,溅起的水滴回落到水面。
“时空炸弹...”裴砚之脸色剧变,“他们埋了时空炸弹!”
佐藤健一的身影出现在刑场入口。这个日本特高课课长撑着一把黑伞,在暴雨中微笑着,像个欣赏戏剧的观众。
“裴桑,惊喜吗?”他的声音穿过雨幕传来,“这可不是普通的炸弹。它会在这个坐标点,制造一个持续三分钟的微型黑洞,吞噬半径五十米内的一切——包括时间本身。”
他抬起手腕看表:“还有两分十七秒。足够你们...好好告别。”
陈默想拉裴砚之离开,但裴砚之站在原地没动。他的目光扫过刑场——那些倒地的士兵,那些惊恐的囚犯,那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无辜者。
五十米半径,至少三十个人。
“你走吧。”他对陈默说,“告诉沈知白,我...”
他顿了顿,突然笑了,那笑容里有释然,有决绝,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温柔:“算了,她知道的。”
陈默的眼睛红了。他咬紧牙关,最后看了裴砚之一眼,转身冲向刑场后门——那里果然停着一辆没熄火的吉普车。
裴砚之转过身,面向刑场中央那团越来越亮的蓝光。
他摘下帽子,扔在地上。雨水冲刷着他的脸,他仰起头,闭上眼睛。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:
2035年的实验室,他第一次在监控屏上看见沈知白——那时她还在故宫修复古画,侧脸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;
时空乱流中,她抓住他的手,说“死也要死在一起”;
防空洞里,那个带着血腥味的吻,和那首不该存在的歌;
星枢出生时,那双异色的眼睛,像承载了整个宇宙的秘密...
“对不起。”他轻声说,不知道在对谁说,“我要食言了。”
蓝光已经吞噬了半个刑场,所过之处,一切都开始分解、扭曲、消失。不是燃烧,不是爆炸,而是更彻底的——抹除。
裴砚之从怀里掏出那个怀表,表盖内侧刻着“纵万死亦不负卿”。他用拇指摩挲着那行字,然后打开表盖。
表盘不是时钟,而是一个微型的操控面板。他按下几个按钮,表盘开始倒计时:10、9、8...
佐藤健一发现了不对劲:“你在做什么?!”
裴砚之没理他,继续操作。倒计时到3时,他扯开自己的衣襟,露出胸口——那里,张世维植入的金属接口正在发光,与怀表的频率同步闪烁。
“你疯了!”佐藤健一终于反应过来,“强行过载机械核心,你会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裴砚之平静地说,“但这是唯一能中和时空炸弹的方法。”
他用最后的力气,对着怀表说了一句话。那不是中文,不是日文,也不是英文,而是一种由数学公式和二进制代码组成的特殊语言——时空管理局的紧急通讯密码。
那句话的意思是:“启动自毁程序,以我为锚点,构建时空屏障。保护坐标点周围所有生命体。执行者:裴砚之,编号T-719。最后指令:告诉我妻子和儿子,我爱他们。”
倒计时归零。
怀表爆发出刺眼的白光,那光芒瞬间吞没了裴砚之,然后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。蓝光与白光碰撞、交织、互相湮灭。整个刑场被笼罩在一片混沌的光影中,时间和空间都在扭曲,现实像被打碎的镜子,折射出无数个平行世界的碎片:
一个世界里,裴砚之没有穿越,在2035年平安老去;
一个世界里,沈知白留在了现代,成为着名的古画修复大师;
一个世界里,星枢从未出生;
一个世界里,战争从未发生...
所有的可能性同时存在,又同时湮灭。
当光芒终于散去时,刑场恢复了平静。
雨还在下,探照灯重新亮起。士兵们从地上爬起来,茫然地环顾四周——他们记得发生了骚乱,记得有人劫刑场,但具体的细节变得模糊不清,像一场醒后迅速褪色的梦。
刑场中央空空如也。
没有裴砚之,没有怀表,甚至连地面都恢复了平整——那些裂缝,那些蓝光,都消失了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小主,
只有佐藤健一还站在原地。
他手中的黑伞掉在地上,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灵魂,呆呆地看着刑场中央。许久,他颤抖着抬起手,摸向自己的脸——
他的左眼,变成了完全的机械结构,瞳孔处是个旋转的红色齿轮。
“原来如此...”他喃喃自语,“这才是...真正的陷阱...”
三、暗室博弈
同一时间,海棠溪监狱地下三层。
这里是连监狱内部人员都很少知道的秘密区域,墙壁是厚达半米的钢筋混凝土,门是银行金库级别的防爆门。而现在,这个绝对安全的密室里,正在进行一场决定命运的谈判。
沈知白依然被铐在椅子上,但她的对面换了一批人。
戴笠坐在主位,手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雪茄。他左边是周恩来派来的特使,一个穿长衫、戴圆框眼镜的中年书生,自称“老杨”。右边则是个意想不到的人物——
德国驻华大使馆的科技参赞,汉斯·冯·克莱斯特博士。
“沈女士,”戴笠先开口,语气比之前温和得多,“首先,我为我下属的粗暴行为道歉。张世维...已经被控制起来了。”
沈知白没说话,只是静静看着他。
“事情发生了变化。”老杨接过话头,他的声音温和但有力,“三个小时前,我们截获了日本关东军司令部发给佐藤健一的密电。电文显示,他们真正的目标不是你的丈夫,也不是你的儿子,而是——”
他顿了顿,吐出两个字:“龙脉。”
“准确地说,是中国境内的十二条主要时空节点。”克莱斯特博士用带着德语口音的中文补充,“日本人从一份元代秘档中发现,中国的地理结构与时空结构存在某种...共振关系。他们相信,只要能控制这些节点,就能改写整个东亚的时间线。”
戴笠按下桌上的按钮。墙壁上出现一张巨大的中国地图,地图上标着十二个红点:北京故宫、南京紫金山、西安秦始皇陵、敦煌莫高窟、长白山天池...
以及重庆歌乐山。
“日本人已经控制了其中三个。”戴笠指着地图上的东北和华北地区,“如果他们再控制三个,就能启动‘八岐大蛇’系统的第一阶段——区域性时空重构。”
“那会怎样?”沈知白终于开口。
“以他们控制的节点为中心,半径五百公里内的时间流会被改写。”老杨的声音很沉,“举个例子,如果他们在南京成功,那么1937年12月的南京大屠杀...可能根本不会发生,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历史:日军顺利占领南京,国民政府提前投降,战争在1938年结束。”
沈知白的呼吸一滞。
“但这只是理论吧?”她问,“改变过去需要巨大的能量,以这个时代的技术——”
“所以他们在找锚点。”克莱斯特博士打断她,“能稳定时空乱流的天然存在。你的儿子,沈女士,可能是这个时代最强大的天然锚点。”
密室里陷入沉默。
许久,沈知白轻声问:“你们想让我做什么?”
戴笠、老杨和克莱斯特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“我们需要你做一个选择。”戴笠说,“第一,带着你儿子去延安,那里相对安全,我们可以提供保护。第二...”他顿了顿,“加入我们,用你的知识和能力,帮助我们在日本人的计划完成之前,找到并保护剩下的时空节点。”
“第三呢?”
“第三,”老杨直视她的眼睛,“去白公馆刑场,救你的丈夫——如果他还活着的话。”
沈知白猛地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