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毒!茶里有毒!”
“天啊!我…我刚才喝了一口!”
“救命!我不想死!”
“美智子!你…你好狠毒!”
尖叫声、哭喊声、杯盘碎裂声、桌椅碰撞声乱作一团。方才还端庄优雅的淑女们此刻花容失色,有人瘫软在地,有人扶着胸口干呕,更多人则惊恐地看向自己面前那杯碧绿诱人却已化作索命符的“玉露”。
混乱之中,美智子脸上的惊怒瞬间被一种近乎非人的冰冷取代。她蝴蝶发饰的翅尖红光急促闪烁,身体微不可察地绷紧,目光毒蛇般锁定了沈知白。
“周小姐,”美智子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,甜腻尽褪,只剩下机械般的寒意,“栽赃陷害,也要有点真凭实据。一支银簪变黑,就能证明茶里有毒?也许是你的簪子本身不干净呢?”她向前逼近一步,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,“还是说,你根本就是存心破坏大日本帝国与法租界的友好情谊?”
杜邦总领事脸色铁青,严厉的目光射向沈知白:“周小姐,请解释清楚!这绝不是可以开玩笑的事情!”他的怀疑天平,显然在美智子“栽赃破坏邦交”的指控下开始倾斜。毕竟,一支银簪变黑,确实不能完全排除其他可能。
沈知白毫无惧色,正要开口,异变陡生!
“呃——嗬嗬……” 距离美智子最近的陈露西小姐突然身体剧烈一颤,手中的丝帕掉落在地。她脸色瞬间由苍白转为一种可怕的青灰,双眼惊恐地圆睁着,双手死死扼住自己的喉咙,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掐住了她的气管,发出破风箱般令人毛骨悚然的“嗬嗬”声。她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,撞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紧接着,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,之前喝过茶的几位名媛和夫人也相继发作!
“啊!我的眼睛…看不见了!”一位夫人捂着眼睛尖叫,指缝间渗出泪水。
“好麻…手脚…动不了…”另一位瘫在椅子上,嘴唇哆嗦着,手脚以诡异的角度轻微抽搐。
布兰卡·杜邦夫人虽然没有喝茶,但目睹这地狱般的景象,巨大的恐惧让她也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窒息感,紧紧抓住丈夫的手臂才勉强站稳,脸色惨白如纸。
草坪上彻底陷入地狱般的混乱。尖叫、哭嚎、抽搐的身影、打翻的茶点……优雅的茶会瞬间沦为毒气室。杜邦总领事看着眼前炼狱般的景象,看着自己夫人惊恐的脸,又惊又怒,猛地转向美智子,眼神如刀:“山本小姐!这你怎么解释?!”
美智子面对指控和一片混乱,脸上却没有任何惊慌,反而露出一丝冰冷的、近乎嘲讽的笑意。她甚至优雅地理了理和服的袖口:“领事先生,这显然是集体歇斯底里,或是某种突发的传染病。与我奉上的香茗有何关系?周小姐的簪子表演,才是这一切混乱的导火索。”她的目光再次锁定沈知白,蝴蝶发饰的红光稳定地亮着,带着掌控全局的冷酷,“依我看,需要立刻控制住这个妖言惑众、制造恐慌的女人!”
沈知白没有理会美智子的指控,更没有去看杜邦总领事惊疑不定的眼神。她的目光锐利如鹰隼,精准地扫过每一个中毒者的症状:喉头痉挛、视觉模糊、局部肌肉麻痹抽搐、呼吸抑制……这正是类箭毒蛙毒素阻断神经肌肉接头的典型表现!毒素剂量不大,但足以在短时间内致命。
时间就是生命!
“盐!糖!大量温开水!快!”沈知白的声音穿透混乱的哭喊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她迅速扯下桌上一块相对干净的餐巾铺在地上,一把将几乎窒息的陈露西放平。陈露西的脸已呈青紫色,眼球突出,身体间歇性地剧烈抽搐。
侍者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,听到指令才如梦初醒,跌跌撞撞地跑去准备。沈知白动作快如闪电,她从随身携带的精致手袋(实则是经过伪装的医疗包)里飞快地取出几个小纸包。纸包上用纤细的毛笔写着“五毒散”、“七叶莲”、“断肠草”等骇人听闻的苗疆毒物名称。她看也不看,直接将其中几包粉末倒入侍者匆忙端来的大盆温开水中,又亲手抓过盐罐和糖罐,毫不吝啬地倒了大量进去,迅速搅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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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苗疆解毒秘方!”沈知白一边搅动着浑浊的液体,一边对围拢过来的、惊魂未定的侍者和其他未中毒的宾客大声道,“快!给中毒的人灌下去!能喝多少是多少!催吐!” 她的话语带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权威,暂时压倒了恐慌。
浑浊的盐糖水被强行灌入中毒者的口中,引发剧烈的呕吐。场面污秽不堪,却没人顾得上这些。呕吐物中隐约可见未消化的茶汤。
美智子冷眼旁观着这“巫术”般的场景,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讥诮。她不信这些粗陋的盐糖水能解她的毒。她在等,等一个当众毒发身亡的例子,彻底坐实沈知白“妖言惑众、延误救治”的罪名,然后就能名正言顺地“处理”掉这个心腹大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