岷江在彭山段拐出一道月牙弯,当地人叫它“金滩”。自从张献忠在此沉船的消息传开,原本宁静的江湾突然热闹起来。渔夫、樵夫、甚至十里八乡的庄稼汉,都扛着简陋工具跑来碰运气。
老渔夫赵三爷蹲在乌篷船头,吧嗒着旱烟看热闹。他孙子狗蛋兴奋地指着江面:“爷爷你看!又有人捞到银疙瘩了!”
江心处,几个赤膊汉子正欢呼着举起块黑乎乎的东西。阳光下,那物事反射出些许银光。
“作孽啊...”赵三爷摇头,“那都是人血染红的银子...”
话没说完,岸上突然马蹄声急。一队红衣骑兵疾驰而至,为首军官高喊:“奉旨清场!闲杂人等退避!”
帝国陆军的士兵迅速封锁江岸,插上“军事禁区”的牌子。一个工兵营开始架设奇怪的机械,有铁臂绞盘,还有用玻璃罩着的灯——后来才知道那叫“潜水钟”。
带队的竟是海军将领郑茶姑。这位女侯爷一身白色海军制服,在人群中格外显眼。她正与个洋人工程师比划着说什么,旁边跟着愁眉苦脸的王小虎。
“陛下有旨,一粒银子都不许流失!”郑茶姑声音清亮,“李工师,你的潜水钟能潜多深?”
洋人操着生硬汉语:“十丈...但江底淤泥太厚...”
王小虎插话:“不如直接截流!我调炮兵营来,三天就能改道!”
“不可!”老渔夫突然插嘴,“动了水脉,要遭天谴的!”
士兵刚要驱赶,郑茶姑却拦住:“老人家何出此言?”
赵三爷指着江心:“那下面沉的不是宝船,是镇着水妖的!动了要发大水的!”
洋工程师大笑:“迷信!” 但当夜就出了事。潜水钟刚沉底,钢丝绳突然崩断!幸好操作手反应快,才没出人命。
更怪的是,翌日清晨,士兵发现岸边的测量标记全部移动了位置。江心还冒出大量气泡,仿佛有什么巨物在底下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