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风推开搀扶的侍卫,踉跄走到案前。血顺着指尖滴在军报上,洇开一片暗红。他拾起断剑,目光扫过被透骨钉钉穿的北斗阵势。
"七星锁魂钉..."他喃喃自语,"海西女真巫武一脉的绝学,竟被满洲所得。"
窗外风雪更急,忽有琴音破空而来。如冰泉溅玉,又似孤鹤唳天。音律暗合奇门遁甲之数,竟震得檐下铁马叮当乱响。
"焦尾琴?"李长风神色微变,"没想到萨哈廉还通晓音律攻杀之术。"
琴音忽转凄厉,如万鬼哭冢。案上茶盏应声而裂,茶水尚未溅出便凝成冰珠。亲卫们纷纷掩耳倒地,面露痛苦之色。
李长风并指划破掌心,以血在断刃上书"破"字。剑身震颤发出龙吟,与琴音相抗。烛火明灭间,他瞥见窗外雪地上有人盘膝抚琴,十指翻飞如蝶,弦上竟无雪片沾身。
"音杀配合北斗镖阵,好算计。"他冷笑一声,突然挥剑斩向身旁铜灯。灯油泼洒的瞬间,剑刃擦出火星,烈焰腾空而起,化作火龙卷向窗外。
琴音戛然而止。雪地上只余焦尾琴残骸,抚琴人早已杳无踪迹。
亲卫长挣扎起身:"属下这就带人追击..."
"不必。"李长风摇头,"萨哈廉此番试探已耗损真元,三月内难再出手。"他凝视掌心伤口,黑气正沿脉络蔓延,"好毒的雁衔沙。"
医官急忙上前施针逼毒。银针入体即黑,连换九针方见血色。李长风额间渗出细汗,却仍挺直脊背:"传令火器营,彻查今夜警讯真伪。萨哈廉善用幻术,未必真有袭营之事。"
话音未落,辕门外突然传来喧哗。一名哨探浑身是血跌进门来:"禀都督...潼关烽火台遭袭...敌军扮作运粮队..."
李长风猛地起身,毒血上涌险些踉跄。亲卫急忙搀扶,却被他推开:"好个声东击西之计。萨哈廉此行,原是为烽火台袭击作掩护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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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到沙盘前,手指划过潼关地形:"立即飞鸽传书赵大柱,命他死守风陵渡。王小虎的炮营移至第二防线..."命令尚未说完,突然咳出黑血。
"都督!"
医官急忙施救。李长风却摆摆手,目光落在沙盘某处:"萨哈廉故意受我毒蒺藜,是为取血施咒。满洲萨满的血咒,需以敌首之血为引..."
他突然扯开衣襟,只见心口处浮现诡异血纹,正缓缓聚成海东青图腾。
"好个一石三鸟之计。"李长风竟笑了起来,"先以刺杀乱我军心,再以琴音探我虚实,最后借受伤取血施咒。多尔衮麾下竟有这等人物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