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吴襄?吴三桂的老子?”刘宗敏眼中凶光一闪,嘴角咧开残忍的笑意,“正好!吴三桂那小子降而复叛,正愁没处寻他晦气!传令,给我把吴襄老儿锁来!还有那个叫陈圆圆的歌伎,一并带来!老子倒要看看,是何等天仙,让吴三桂那厮念念不忘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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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场噩梦降临在吴府。如狼似虎的闯军士兵破门而入,将年迈的吴襄从病榻上粗暴拖起,铁链加身。吴襄怒斥:“尔等逆贼!吾儿必不与你等干休!” 回应他的是一记重重的枪托,打得他口鼻溢血。与此同时,内宅也传来女子的尖叫与哭泣。陈圆圆被几个粗鲁的士兵从闺房内强拽而出,钗环散落,云鬓半偏。“遍索绿珠围内第,强呼绛树出雕栏”——昔日金屋藏娇的佳人,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,被押送至刘宗敏的虎穴狼窝。
吴府被抄掠一空。吴襄被投入刘宗敏私设的刑房,以“追赃助饷”为名,日夜酷刑拷打,夹棍、皮鞭、冷水……无所不用其极,逼问所谓“藏匿赃银”。而陈圆圆……她的命运,可想而知。史书对此讳莫如深,只留下“拷掠酷甚”四字,其中包含了多少难以言说的屈辱与血泪?刘宗敏的狞笑,士兵的粗鄙,田府行辕那深宅大院内绝望的挣扎与哭泣,构成了她生命中最黑暗的篇章。
消息,如同淬毒的利箭,穿越兵荒马乱的京畿,于三月二十六日,狠狠射中了行进在永平府途中的吴三桂!
信使是吴府拼死逃出的老管家,衣衫褴褛,满面血污,扑倒在吴三桂马前,双手颤抖着奉上吴襄的血书和陈圆圆侍女泣血的口信。吴三桂展开那浸透老父鲜血、字迹扭曲的控诉,又听着幕僚转述爱妾被强掳凌辱的惨状……
“砰!” 吴三桂手中的马鞭被生生捏断!一股逆血猛地冲上喉头,他眼前发黑,身体剧烈一晃,强忍才未坠马。那张英俊刚毅的脸庞瞬间扭曲,双目因极致的愤怒与痛苦而赤红如血,根根青筋在额角暴跳!
“刘——宗——敏!李——自——成!” 一声如同濒死猛兽般的咆哮从他胸腔炸裂而出,声震四野,惊得战马嘶鸣!“不灭李贼!不杀权将军!此仇不可忘!此恨亦不可释!” 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,寒光一闪,狠狠劈向身旁一棵碗口粗的拴马桩!
“咔嚓!” 木桩应声而断,轰然倒地!
吴三桂持剑而立,剑尖犹自滴落木屑,他环视着因主帅突变而惊疑不定的数万关宁将士,声音嘶哑却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:
“大丈夫生于天地间,不能庇护至亲,保全一女子,还有何面目立于人前?!传我将令——全军掉头!目标,山海关!诛杀叛贼,夺回家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