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长啸,撕裂渊薮死寂!啸声中蕴含着十万次轮回的悲怆、三万劫孽债的沉重、破釜沉舟的决然!随着这声长啸,他握着钥匙的手臂,灌注了踏渊之力,向前、向下,狠狠一拧!
咔嚓嚓——!!!
刺耳的、令人牙酸的碎裂声,从神魂深处,从心口牢门,轰然爆发!那巨大的牢门幻影,连同其上无数扭曲符咒,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,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!锁孔核心,在钥匙的终极一拧之下,彻底崩碎!
牢门,洞开!
没有光芒万丈,没有能量宣泄。只有一股深沉到极致的、混合着无尽污秽与绝望的寒意,如同沉睡了亿万纪元的墓穴之风,从洞开的牢门内,从楚无尘心口的“无间”之中,狂涌而出!
这股寒意掠过悬浮的陶碗。碗底倒影中,那挣扎嘶嚎的灰莲婴孩,形体如同被狂风卷走的沙雕,瞬间溃散、湮灭,只剩下一点最污浊、最本源的混沌意念,被那寒意裹挟着冲出牢门!而三岁的稚子,在婴孩溃散的刹那,捧着陶碗的双手终于松开。小小的身影带着释然,如同完成了最后的使命,缓缓沉入碗底那依旧翻涌的孟婆汤倒影深处,消失不见。
寒意席卷楚无尘全身!他如坠冰狱,霜白的发眉瞬间凝结冰晶,连神魂都仿佛要被冻结!这寒意,是牢中积压了万古的绝望,是混沌本源被囚禁的怨毒,更是……他自身过往所有罪业与痛苦的返照!
然而,在这冻结神魂的绝对寒意中,在那污秽混沌本源冲出牢笼、试图反噬其主的瞬间,楚无尘踏出的那一步,落下了!
足尖点落之处,并非渊薮的虚无,而是洞开牢门后,那片被混沌海笼罩的、真实的“外界”空间!
这一步踏出,他周身那冻结万物的恐怖寒意,如同遇到了克星,骤然停滞、倒卷!仿佛有什么更古老、更宏大的法则,在他踏足“外界”的瞬间,降临其身!
他心口洞开的牢门,那喷涌的寒潮与污秽意念,在倒卷中,竟被强行压缩、凝聚!寒潮化作冰蓝色的流火,污秽意念凝成漆黑的符文,冰火交织,符文流转,最终在他洞开的胸膛“无间”之处,烙印下一个不断旋转、深不见底的渊形印记!
此渊,非牢笼,而是他踏破心狱、承载孽源、直面混沌的——证我之痕!
楚无尘立于渊薮之外,混沌海的边缘。身后,是正在缓缓弥合、最终彻底消失的心口“无间”牢门。身前,是翻涌着未知凶险的永恒之暗。他手中,那柄赤红的钥匙,在完成使命的瞬间,化作点点流萤般的星火,缠绕着他新烙下的渊形印记,最终隐没于肌肤之下。
悬浮的陶碗,碗底倒影已归于平静,唯余一汪深邃的孟婆汤,再无稚子与婴孩。古碗轻鸣一声,化作一道流光,没入楚无尘袖中。
他缓缓抬起手,抚上心口。那里,渊形印记微微灼热,仿佛一颗新生的、搏动的心脏,提醒着他:牢已破,渊已成,前路混沌,唯“我”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