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司马允这般表情,钱满粮又将酒杯满上,笑道:“你这无常索魂宫的宫主,平日里若是这般的浮躁,如何服众?”
“我平日可不这样,这不是在师兄你的面前,才表露一下真性情嘛。”司马允急忙辩解。
钱满粮宠溺地为司马允夹菜:“你平时又是怎样的?来,展示给我看看,我看有没有不合规之处,方便给你纠正。”
听师兄这一说,司马允顿时来了精神,起身离坐,边往房里空旷处走边道:“师兄,我做给你看,你就知道我平时有多严肃稳重。”
司马允走到房中央,猛地收了脸上的笑意,脊背挺得笔直,眼神一凛,倒真有了几分宫主的威严。清了清嗓子,沉声道:“前日巡查,见有人私吞宫银,当即按宫规处置,杖责三十,逐出山门……”
话未说完,钱满粮“噗嗤”笑出了声:“你这眼神瞪得倒像模像样,可话音里的底气还没山庄小厮报菜名足呢。”
司马允瞬间泄了气,垮着肩膀走回座位,嘟囔道:“哪有……我在底下人面前可威严了。”
“威严归威严,别学那些老古板摆架子。”钱满粮给司马允碗里添了块排骨。
酒过三巡,司马允望着钱满粮鬓角新添的白发与眉宇间掩不住的憔悴,不由得放轻了语调,关切地道:“师兄,虽说我无常索魂宫在漳山顶上,离尘世远些,但手下人去漳县县城办事回来,都跟我念叨,说世道变了,老百姓怨声载道,日子过得苦不堪言。”
司马允顿了顿,目光变的深沉,凑近几分压低声音:“今儿我到周家山庄来,也觉出不对。往年何等热闹,如今却处处透着压抑,人也没了精气神。师兄,莫非这山庄是遭了官家的盘剥?”
说罢,司马允眉头微蹙,眼底的关切又深了几分,显然是真心挂虑着此处的境况。
钱满粮苦笑一声,缓缓道:“树大招风,这世道,周家山庄怎可能独善其身?周记一半的产业均已捐给了国库,剩下一半产业也是苟延残喘,不知能撑几日。”
司马允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,酒液晃出几滴溅在桌面上:“捐给国库?分明是被那帮蛀虫巧取豪夺!师兄,你怎能忍下这口气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