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一出,钱满粮心里便有了数。故作难色:“实不相瞒,山庄里只剩些口粮,若是捐了,怕是要饿死人的。”
捕头脸色一沉:“钱管家这是不给苏大人面子?”
“不敢。”钱满粮缓缓起身,提了提瘸腿:“只是人命关天,还请捕头回禀苏大人,容我们想法凑凑。三日后,定给县里一个答复。”
捕头盯着钱满粮看了片刻,冷笑一声:“也好,三日之后,我再来取。”说罢带着衙役扬长而去。
待捕头们走远,凤朝鸣快步进来:“表弟,这分明是强抢!咱们哪有多余的粮草捐?”
钱满粮望着捕头远去的方向,指尖在桌沿轻轻敲击:“他们要的是粮草,也是看我们周家山庄还能不能榨出油来。三日后,备些银子送去,再‘哭哭穷’,先稳住他们。”
凤朝鸣一愣:“这……”
钱满粮眼中闪过一丝坚定:“这些个豺狼,且跟他们慢慢磨。”
暮色再次笼罩周家山庄时,泰元馆的灯亮了一夜。周老爷看着钱满粮在灯下核对账目,伤感地道:“满粮,若有一日我不在了,周家山庄便交给你了。”
钱满粮握着笔的手一顿,抬头看向周老爷,眼眶有些发热:“父亲说笑了,您身子还硬朗着呢。”
周老爷笑了笑,没再说话。窗外的老槐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晃,像是在见证这风雨飘摇里,一代人与一代人的接力。而那碗凉透的茶,早已化作心里的底气,支撑着他们在暗夜里,等一个天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