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”钱满粮低声道:“绸缎庄的云锦已发船,粮铺的稻谷换了黄金,当铺和钱庄的货也都挪了地方。”
钱满粮顿了顿:“只是宫里来的人……”
周老爷摆摆手:“这些虚礼,留着给后人看笑话吧。”周老爷从抽屉里摸出个紫檀木盒:“这里面是周家在南洋的田契,你收好。若真到了那一步,带着媚儿走,别回头。”
钱满粮接过木盒,只觉沉甸甸的,像压着整个周家的性命。窗外的梨树枝桠光秃秃的,去年周老爷教他看账本时落下的花瓣,早已化作了泥土。
“父亲放心,”钱满粮握紧木盒:“满粮定能护着周家山庄活下去。”
周老爷望着钱满粮,忽然笑了,笑声里带着几分释然,几分苍凉:“好,好……”
话音未落,泰元馆的前厅忽然传来一阵喧哗,夹杂着官差的呵斥。
钱满粮心头猛地一跳,反手将紫檀木盒塞进书架暗格。
书房门"哐当"被撞开,为首的太监尖着嗓子喊:“周老爷好大的架子!圣上恩典都敢推拒,莫不是藏了什么不轨之心?”话音未落,几个官差已按刀上前,靴底碾过地上的青砖地面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周老爷扶着桌沿缓缓站起,枯瘦的手在袖中攥成拳:“周家世代经商,纳税从不敢少,何来不轨?”
“有没有不轨,搜过便知!”为首太监甩了甩拂尘,眼角的褶子挤成一团。钱满粮瞥见为首太监腰间的玉佩,成色竟是极品和田玉,绝非寻常公公能佩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