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面色不咸不淡,彷如闲聊,开口道,
“既然方公子是个有话直说,不拘小节的人,那我也插一句嘴,
敢问公子在大燕的时候,师从何人啊?”
方后来摇摇头,“我自幼跟着父亲,勉强算是家学。”
董子浩嘴角微微翘起,果然料想他也不曾师从名家,便问的更随意了,“那想必,方公子的父亲也是饱读诗书之人?”
方后来立时眼神暗淡,“算不上,粗通文字而已。”
董子浩眼神飘忽,愈发轻慢,将酒盅在手里晃晃,“公子年岁也不算小,在大燕何时举的孝廉?”
方后来摇头,“未曾!”
董子浩哂笑一声,“举孝廉不难啊,方公子为何不肯?”
方后来摇摇头,“我自幼跟着父亲走南闯北,居无定所,只能闲时读书写字,再大些便在酒楼做伙计。哪有可能结识贵人,举孝廉入仕。”
除了胡先生,其余人听他这经历,都吃了一惊。
“方公子莫不是说笑?”董子浩皱眉,眼睛直往他上上下下看,很纳闷道,“我看你衣着不凡,怎会在酒楼做伙计?”
方后来怔了一下,“这衣裳我买不起,别人送的!”
董子浩只当他说话不实,面色更加不悦,“胡家几位先生在此,你怎这般乱扯?有失斯文?
胡二姨丈对公子十分推崇,我只当公子即便缺了名师,那也是饱读诗书,没想着说话竟如此不羁!”
胡先生打断了他的话,“我这小友倒是个奇人,书读的不多,但本事不小。
能屈尊在酒楼做伙计,应该也是自有考量的。”
为了抬举方后来,他还特意补了一句,
“若不是熹儿年幼,我也非得让他跟着方小友一起去做几个月的伙计,想来也是大有好处。”
胡憙儿瞬间激动起来,“爷爷,我已经长大了些,可以去的!”
胡先生差点被他这一句话给呛着,没好气道,
“迟啦,你方哥哥,如今已经在城主府当府卫,不做伙计了,”
“你别想借着当伙计的由头,跑出去玩。”
胡憙儿顿时又蔫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