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崇德巷12号 勖力 936 字 2024-02-25

眼下,周椅桐立在顶楼楹廊上,挨着朱色阑干,风吹着她身上的月色袄裙,荡摆得厉害,像个白事灯笼在那摇摇晃晃,风再紧一些,她就破了。

冥色高楼,重屋从外面落了钥。

金陵急得在楼下一声赶一声地央求,姑娘,你莫做傻事,奴婢已经着人去通知二爷了。

慕筠笙赶到的时候,外面哈气见白的冰天冻地。他于暗色里一记趔趄,狼狈仓皇,好在庆元扶住了他,后者先瞧见了姑娘,连忙厉声喊主子望——

周椅桐已经在上面悄无声息地站了约快半个时辰。

她在望重楼之外的天地,茫茫的白霜笼一城,上弦月歇在枯树的枝丫里,也沉在拔去残荷的寒塘里。

慕筠笙抬眼望到的她,厌世且颓靡。

瘦削的肩膀,尖尖的下巴,长发皆散着,被冷风吹扬起,弥漫半张脸。风中还有惊鸟铃的声音,泠泠作响,顶楼上的人通身全无钗环首饰,赤着双足。

他额角微微在跳,心更是犹如擂鼓,

但声音毫无破绽,“圆圆,下来。”悠扬且漫不经心,这是命令,他一贯的口吻。

慕家向来讳莫如深的一桩事,就是二爷身边的周姑娘。

近侍大丫鬟到角门小厮都知道,二房最最尊贵的是二奶奶,最最得宠的却是周姑娘。

不是妾,不是通房,不是丫头,就是周姑娘。

二爷时常挂在嘴边,查点起一个人,惯会问,“姑娘呢?”

说的就是周椅桐。为了这个女人,慕筠笙甘愿领家法,甘愿在祠堂跪祖宗,甘愿在岳丈跟前站规矩,始终没肯放人出去。

庆元听过姑娘和二爷起争执时的犯上话,‘二叔惯会用自己中意的方式欢喜人。不、我不是人,我只是二叔豢养在身边的一只小畜生。’

‘圆圆,我最后悔的事,就是一日不落地送你去念书。念得你心思大了,心也野了,其实姑娘家的要那么多墨水作甚呢,你瞧瞧你自己,远不如你阿娘过得快乐。’